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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交大看了话剧。国家话剧院的“高雅艺术进校园系列”。
理想与实用,真实与谎言,原则与利益
如何保持住纯洁和执着,如何坚守住内心最早的理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究竟是伪君子还是理想主义者
究竟是困窘地在生活中挣扎着,还是不择手段地力争上流
面包会有的,可是不是仅仅只有面包就够了
守住了自己的原则,却被道德胜利感捧地飘飘欲仙以至让小人羞辱
不给现实留一丝面子,也狠狠地将幻想戳破
现实地太残酷了。也浪漫地太残酷。
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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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来源:郭巨侠的授课“当代小说研究”
作者简介:
阿城,原名钟阿城 49年生人,中国当代作家,北京人。十二三岁时就已遍览中外文学名 著。中学未读完,“文化大革命”开始,去山西农村插队,此时开始习画。为到草原写生,转往内蒙,而后去云南建设兵团农场落户。在云南时,与著名画家范曾结 识,两人结成莫逆之交。“文革”后,经范曾推荐,《世界图书》编辑部破格录用阿城,作者重返北京。回城后曾在中国图书进出口公司、东方造型艺 术中心、中华国际技术开发总公司工作。现旅居国外。79年后,阿城曾协助父亲钟惦棐先生撰写《电影美学》。从马克思的《资本论》、黑格尔《美学》到中国的《易经》、儒学、道家、禅宗,古今中外、天文地理,阿城在与父亲的切磋研讨、耳濡目染中,博古通今,为其此后创作风格的形成进一步奠定基础。阿城于1984年开始创作,处女作《棋王》。小说一发表,便震惊世界文坛。
《棋王》分析
作品链接:http://www.shuku.net/novels/chessking.html
× 小说开头便漂亮至极!
“车站是乱得不能再乱,成千上万的人都在说话。谁也不去注意那条临时挂起来的大红布标语。这标语大约挂了不少次,字纸都折得有些坏。喇叭里放着一首又一首的语录歌儿,唱得大家心更慌。”
氛围一下子渲染出来,这是一个热闹的场景,一个乱糟糟的场景,在热闹的包围下,是一个心慌的核心。而所有的一切中,只有一个人不乱,这就是小说的主人公王一生,这就是王一生的时代。
“我的几个朋友,都已被我送走插队,现在轮到我了,竟没有人来送。...只是没人来送,就有些不耐烦,于是先钻进车厢,想找个地方坐下,任凭站台上千万人话别。”
“车厢里靠站台一面的窗子已经挤满各校的知青,都探出身去说笑哭泣。另一面的窗子朝南,冬日的阳光斜射进来,冷清清地照在北边儿众多的屁股上。两边儿行李架上塞满了东西。我走动着找我的座位号,却发现还有一个精瘦的学生孤坐着,手拢在袖管儿里,隔窗望着车站南边儿的空车皮。”“我”本就已经游离于这嘈杂的送别氛围,不料却发现了一个更加不屑的小子,车厢的描写极为精彩,写出孤冷的不为所动的心境,冷冷地看着那一排屁股。
× 小说语言
《棋王》的语言精彩而有特色。
“听见前面大家拿吃时铝盒的碰撞声,他常常闭上眼,嘴巴紧紧收着,倒好像有些恶心。拿到饭后,马上就开始吃,吃得很快,喉节一缩一缩的,脸上绷满了筋。常常突然停下来,很小心地将嘴边或下巴上的饭粒儿和汤水油花儿指用整个儿食抹进嘴里。若饭粒儿落在衣服上,就马上一按,拈进嘴里。若一个没按住,饭粒儿由衣服上掉下地,他也立刻双脚不再移动,转了上身找。这时候他若碰上我的目光,就放慢速度。吃完以后,他把两只筷子吮净,拿水把饭盒冲满,先将上面一层油花吸净,然后就带着安全到达彼岸的神色小口小口的呷。有一次,他在下棋,左手轻轻地叩茶几。一粒干缩了的饭粒儿也轻轻地小声跳着。他一下注意到了,就迅速将那个饭粒儿放进嘴里,腮上立刻显出筋络。我知道这种干饭粒儿很容易嵌到槽牙里,巴在那儿,舌头是赶它不出的。果然,呆了一会儿,他就伸手到嘴里去抠。终于嚼完,和着一大股口水,“咕”地一声儿咽下去,喉节慢慢地移下来,眼睛里有了泪花。”
“说着就在床上坐下,弯过手臂,去挠背后,肋骨一根根动着。我拿出烟来请他抽。他很老练地敲出一支,舔了一头儿,倒过来叼着。我先给他点了,自己也点上。他支起肩深吸进去,慢慢地吐出来,浑身荡一下,笑了,说:‘真不错。’ ”
《棋王》的文字干净利落极为漂亮,不长的段落,一直在连用动词,而且是全无修饰的动作实词,字字精当到位,再一次突出了他节制情感的特点,也显示出他优秀的掌控文字的功力,令人惊叹。如“敲”出一支、“荡”了一下...他还会将阿城还有着“喉结专家”的美誉,极擅长描写喉结的动态。
× 棋道 VS 生道
“王一生叹一声,说:“混可不易。一天不吃饭,棋路都乱。……”……我旁边儿的人说:“据说你下棋可以不吃饭?”我说:“人一迷上什么,吃饭倒是不重要的事。大约能干出什么事儿的人,总免不了有这种傻事。”王一生想一想,又摇摇头,说:我可不是这样。”
小说里,“棋呆子”王一生对吃的钟爱和认真令人印象深刻,并且始终通过妈妈和脚卵的口中重复着“下棋不能当饭吃”的思想,似乎小说是在弃棋而取吃,是在宣扬一种反文化的思想,是一种棋道和生道的对峙,入仕和平凡生活的比照。但在摄人心魄的车轮大战的最后,王一生用盲棋以一对九,并最终一一击破,他“呆呆地盯着,似乎不认得,可喉咙里就有了响声,猛然‘哇’地一声儿吐出一些粘液,眼泪就流了下来,呜呜地哭着说:‘妈,儿今天明白事儿了。人还要有点儿东西,才叫活着。妈---’”
...
“明白事儿了”
“人还要有点儿东西,才叫活着。”
...
王一生最最珍重的东西是他妈妈留给他的一副用牙刷柄磨成的无字棋。无字棋这个意象是非常值得深思的。下棋按理说是非常有文化的活动,但偏偏这样一个文化的产物却弄了一付无字棋这样一个似乎没文化的意象。在小说的第三四部分,出现了脚卵家传的乌木棋,这两付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自然的人伦文化和贵族文人气的高高在上的文化的对比,也是两种文化观念的不同对照。王一生的无字棋虽不是出身名门,也没有什么古董价值,但他却把它看作是一件信物;而脚卵的古董棋却被作为砝码交换了脚卵的调动。
可以说,在车轮大战这个圈中,是无字棋作为核心力量一直支撑着王一生。无字棋代表着回到自然人生,回到生命,回到生道。表面上看来,作品是反文化的,而其实文化在作品中被挖掘出了两层含义,一方面文化是可以帮助人们提高觉悟指引人们生活的,但另一方面又可能成为人们的重压生活的禁忌。因此在作品反文化的表面下,宣扬的是一种符合自然之道的大文化,它出于世俗又超越了世俗,作品鼓吹的是一种自然心和平常心。这种思想暗合着我们传统的老庄哲学,“天命之为性,率性之为道”,“率性”就是要顺生,顺乎生道。所谓“无为而无不为”,大用无用,大音希声,大美无言...勿为世俗功利束缚。
“无字棋”和“明白事儿”告诉我们,人生中有字儿有事儿,不能光认字儿,不懂事儿。小说经过修改的结局(巨侠极为鄙视这种将读者当作弱智非要点明主题的做法),出现了“家破人亡”一词,按照郭大侠的说法,这是来自于禅宗。此“家破人亡”非彼“家破人亡”...修行之人要入境得经过死生之过程,先死后生,旧我死去,新我便重生。
“衣食是本,自有人类,就是每日在忙这个。可囿在其中,终于还不太像人。”







